地下笔记📜
24. 11. 2017
我想,那是“阴影”冲出来的一次(也许来自失望,也许来自孤独)。后来在2019年、以及2020年1月2日,它又以相似的方式出现过。共同点是:在那之前,我都过着一种几乎只有“光”的生活。
🌑 02. 07. 2018
我鄙视恶,也鄙视那个让恶发生、显露了软弱的自己。并不是所有经验都有价值。有些事情最好永远别去经历,因为你做过什么,记忆会一直折磨你。
🌕 接下来是 Artek,三个月的阅读、挖自己,而且完全没有阴影……直到饱和:“甚至月亮和星星都不再像以前那样搅动我的灵魂了,因为我每天晚上都看得到它们。”
你一个人住在荒僻之地,好像也挺好,可一切都会过去。把智慧吸进身体以后,你终究会想把它交出去,所以交流与孤独不可分,就像阴影与白昼、笑与泪、知识与悲伤不可分。人生就是这样:同一瞬间既美得要命,也可怕得要命!
然后,我有了这些念头:
2018年10月18日
我的人生是不是正在化成灰?还是我真的像 S. 说的那样,“轻浮,会屈服,会任由这些激情把自己带走”?
但既然彻底的认识本来就不可能,桥永远建不完,而在轮子里永远奔跑只是虚妄和折磨,那么阴影就是我身体里某种活着的东西!我们为激情而活。为了激情,我们走向无处。万物皆空——只是游戏;是我自己把生命的意义赋给了激情。
可是在认识、阅读、学习的时候,我也一样有激情。所以两边都有激情。能把它们分成坏的和好的吗?卑下的和崇高的?压下其中一种,会让另一种变得更强吗?还是反过来,压下某些激情,也会把另一些一起削弱?
如果阴影有阴影的激情,白昼有白昼的激情,那么永远待在其中一边,迟早会让它变成习惯、失去价值、变弱。力量恰恰藏在对抗、交替之中:某种新的东西从两个对立面之间诞生;而一边越强,它也越会把另一边逼得更强!
还是说,其中一个终究会压住另一个?
不,我觉得是会让它更强。我们之所以需要夜,就是为了让白昼更饱满。正是斗争让我们变强。
🌑 然后到了2018年12月,又是阴影!这里我把它叫作“第三学期生理学挂科”。又是心里的疼,又是悲伤,又摆向另一个极端,然后
🌕 黎明 → 在大张绘图纸上把整个哲学史和心理学史写出来,一路自学到四月。
🌑 接着4月4日又一次下坠,来自希比内的 M.……已经不够了……这条正弦曲线越来越陡。心跳得厉害,恐惧难以形容……哪怕在这里我也不安全,我逃不开它们。只能熬过去,把它写下来,留着以后分析。心脏还在狂跳。强烈焦虑,像要窒息。一次极深的坠落……
🌕 然后是八个月的高产期。我写完了毕业论文,生活里只有训练和阅读,读了8本书 📚,甚至连垃圾食品都没吃。感到了“自性”,看见了“阿尼玛”。其中一天 ↓
9月25日
更饱满的一天。在哲学小组做了发言。我把自己打开得那么彻底,也跨过了羞怯,之后还有关于意义和寻找自我的训练。
但后来我才明白,其实那时候某种东西已经开始在里面成熟了。无意识在发消息,夜正慢慢逼近….🌔
2019年10月7日的记录:
“蜂蜜甜到最后也会变苦;味道过了头,反而杀死味觉。”(W. Shakespeare,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)
10月16日
梦:我揍了一个女孩(她特别嚣张),然后别人指责我行为不端,还寄来一封信,说我是怎样怎样的坏人。一开始我羞耻得要命,后来却甚至想把它公开出来,发到 VK 上……爷爷鄙视我,而我确信自己才是对的……
10月19日
像发烧一样昏昏沉沉地睡。梦不记得了,只记得好像和“好时期”“坏时期”有关,而且它们之间存在某种联系。睡不着……
10月25日
站在田野上,四周完全安静,这里冒出来的孤独感有多痛啊:比每天在城市里忙到最后的身体疲惫更强、更疼。现在我明白了:宁愿每天把事情塞满,让自己累死,也好过感受到、意识到这种疼痛的、精神上的、天生的、纯粹属于人的孤独之痛……
11月10日
已经连续第四天重训了。🔴。全身都疼。做按摩。今天训练回来路上听了 Erich Fromm(“作为性格特征的信念”),我有一种感觉:在这里,我的原则像吊在一根线上,我被往不同方向甩,可不知道为什么,奇迹般地还守着自己的原则。只是这条界线已经越来越细了……
2019年11月30日
🌖 昨天本来可以……但我在这里,在实验室里!我摔倒过多少次,又爬起来多少次;无论怎样,我还是一直朝目标走。现在真的难得不可思议,但这份重量会把我变得不可思议地强。
我就是相信这一点!
我发誓,我会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!上周在我身体里翻江倒海的那些激情已经没那么强了。更准确地说:我把它们导进了研究。
12月2日。
我发生了一种变化!
我发现,以前无论积极还是消极的感受,我都只在自己内部经历;而最近大概三周,我学会把它们表现到外面了。
12月19日。“邪恶的他妈的虐待狂”——事情就从这里开始……通过这个行为,我首先想让自己看到:我可以是不同的。我不只是那个服务生命的“好撒玛利亚人”,我也是会低吼的动物……12月20日。夜。幻想让别人疼。“强烈的感情根本没法用语言说出来。我体内住着能够帮助人的善,也住着能够把你们全都撕碎的恶”……
🌑 接着又一次坠落,严重到几乎站在意识崩解的边缘……而且还是相似的模式:猛烈上升,不给自己任何放松的余地,背景里一点点积累着什么(也许按弗洛伊德说,是本我?),然后下坠——而且爬得越高,摔得越狠……
可从2021年1月2日之后——整整16个月没有严重坠落!!!
🌕 16个月,不只是成长,而是整个生活空间的根本改变。入学、离开伊甸园、人生脚本发生巨大位移!“阴影理论”被部分遗忘,注意力转向了“克服的姿态”🌟
我们这些站在大甲板上的人,
谁没有摔倒、呕吐、咒骂过?
真正有历练的灵魂并不多,
能在颠簸里站稳的人更少。
于是我也,
在狂乱的噪声下面,
却清醒而成熟地知道自己的工作,
下到船舱深处,
只为不去看人们呕吐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.
我像一匹被赶得浑身白沫的马,
被大胆的骑手不断踢着马刺。
我像一匹被赶得浑身白沫的马,被大胆的骑手不断踢着马刺。——这里,骑手是超我,马是本我……
❓❓❓❓❓❓❓❓
可这些善与恶的“昼夜节律”到底是什么?
人究竟是什么?为什么野兽和创造者会同时住在我们里面?
人格成长究竟意味着什么?压抑?
允许?还是引导?
❓❓❓❓❓❓❓❓
因为后来又有了 🌑
📖📖📖📖📖📖📖📖
赫拉克利特说,人们“并不理解,那与自身相异的东西如何又与自身一致:和谐存在于对立的张力之中,就像弓和里拉琴”。
🌓 “每一个创造行为之前,都先有一个破坏行为——毕加索很喜欢这样说。”(第92页)
“正如我们已经说过的,好人也拥有作恶的能力,而这种能力与他们的善彼此平衡。历史上的圣徒都曾宣称——我们也没有理由怀疑他们的判断——他们自己同样是大罪人……
❗一个人越能够敏锐地感受到自己更大的善,他同时也拥有越大的作恶可能……❗
📖✔ 我们能够爬得多高,也就能够跌得多低。”(Rollo May,第149页)
但现在,是新的阶段了:🔮
这是我私人 Cirque du Soleil 里的《亚维农少女》,
我不需要火刑,我的卷首图是史诗的魂。Ananke 告诉我:这也是路的一部分,
不是 hamartia,不是赋格,而是伟大的 sine qua non。如果你想像最好的贡多拉船夫那样唱一首 barcarolle,
那就别做 Langolier,干脆像 Montgolfier 一样飞起来。
看看 VK 上这些同主题的视频——它们延续了这篇文字的情绪,也把其中的动机继续展开:
👉 视频1《坠落》
👉 视频2《并不孤单》
👉 视频3《信念与理解》(电影《Stonehearst Asylum》片段)
👉 视频4《结果》(剧集《Vikings》)
文章主题问答
01作者如何理解人生中光明与黑暗阶段的交替?
他把它看作反复出现的个人节律:上升、紧张与下坠成为自我观察的材料,而不是简单的“好”与“坏”之争。
02什么帮助作者穿过焦虑与孤独?
书写、学习、身体训练、研究以及与他人的连接,让他能够承受体验、识别规律,并把强烈感受导向行动。
03文本把人格成长放在哪里?
成长不仅是压抑黑暗冲动,还包括承认它们、承担责任,并找到一种能让对立能量转化为创造力的形式。
